开启辅助访问 联系我们关于我们文明投稿
关闭窗口

简单4步,开始与 传播网-传播网门户网站(www.icbw.com.cn) - 传播网! 对话吧!

1. 打开你的微信、朋友们选择添加朋友   2. 使用扫一扫功能扫一下上面的二维码
3. 扫描后出现详细资料选择关注就好了   4. 现在开始与我们的官方微信对话吧!

传播网-传播网门户网站(www.icbw.com.cn) - 传播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微信登录

微信扫一扫,快速登录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打开微信扫一扫
查看: 187|回复: 0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穿纸尿裤的14岁少年,不幸离去

[复制链接]

8万

主题

8万

稿子

27万

积分

管理员

Rank: 9Rank: 9Rank: 9

积分
270990
跳转到指定楼层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5:54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来自: 四川
2025年10月5日,尚未度过14岁生日的男孩张珅研被发现死于与生父张超同住的房间内。
之后,张超投案自首,警方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
一位接近尸检报告的法医人员告诉新京报记者,张珅研身上存在多器官衰竭。张珅研的姑姑张娟见过尸检报告,她向新京报记者表示,孩子身体存在肝坏死、肺出血、脑出血等多处损伤,警方称这是遭受长期虐待的结果。
2026年1月20日,张珅研的继母李利霞因涉嫌虐待罪,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后被羁押于看守所。
是谁杀死了这个孩子?生父与继母家形成两个对立的阵营,开始漫长、激烈的拉锯争吵。局外人同样充满不解与困惑:“他为什么不求救?为什么不跑?”
据了解,案件侦查工作已持续数月。一位接近案件的官方人士告诉新京报记者,这起涉未成年虐待的案件“特别恶劣、复杂,较为棘手”。
穿纸尿裤的孩子
“我们都忘不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尖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多痛心。”2026年1月底,河南省安阳市盛世嘉园小区内,一位女业主告诉新京报记者,她曾远远见过张珅研独自遛狗,“人瘦瘦小小的,看着很单薄。”
死亡前,张珅研与父亲张超、继母李利霞一起,租住在小区的一套三居室内。这个重组家庭原本由生父、继母、继兄李阳与张珅研共同组成,事发七个月前,因为家里的摩擦与争吵影响李阳备战中考,加之两个孩子“住不到一起去”,李阳便搬去了一公里外的姥姥、姥爷家。
李利霞的母亲吴娜回忆,案发当日上午10时许,她来女儿家里取东西,顺便与张超、李利霞一道吃了午饭。饭桌上没有见到张珅研。一直到13时左右、下楼锻炼身体前,她始终没有见到孩子的身影。
几个小时后,吴娜接到警方电话,“张珅研出事了。”往回赶的时候,她揣测:可能是张超管教孩子失手了。
吴娜告诉新京报记者,她看到了张珅研的死亡现场,但无法回忆起当时的任何场景,孩子身穿的衣服、是否受伤、房间有无异状,“这些都不知道了。”唯一能确认的是,张珅研当时身穿纸尿裤。
在这个重组家庭,“纸尿裤”和“难闻的尿骚味”是一个持续至少两年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出事的两天前,10月3日中午,吴娜与丈夫李文峰带着李阳来女儿家吃饭。李文峰买了十块钱的油饼,打包带来他亲自做的“扁粉菜”,这种安阳特色食物里放了红薯粉条、青菜、豆腐和猪血,热腾腾地炖成一锅,“我们都爱吃这个,张珅研那孩子也喜欢吃。”
在吃饭的大桌上,一家人纷纷坐下。但张珅研却独自坐到了一旁的小桌边。李文峰告诉新京报记者,他当时喊了一声:“张珅研,来(这里)。”张珅研“温顺”地拒绝:“不去了,我怕呛到你们。”之后,吴娜和李阳也喊了他,但张珅研只是摇头,依然坚持在小桌上吃饭。 在张娟家生活时,张珅研喜欢模型车、恐龙等玩具会呛到屋内人的味道是“尿骚臭”。在李文峰看来,张珅研的拒绝应当被解释为“不好意思”,因为他尿失禁已有两年的时间,需要随身穿着纸尿裤。“身上尿臊味特别重,整个房间都闻得到,离得越近味越大。”
李文峰记得,隔着两米左右,张珅研在房间角落的小桌上,“吸溜吸溜”地吃着。他没有参与聊天,第一个吃完。
没等人叫,张珅研就去厨房洗完自己的碗筷。后来,他又等在角落边,小声地朝着李文峰喊:“姥爷,我给你洗碗。”等人一吃完饭,张珅研就麻利地收走餐具,依次洗完了所有人的碗筷。
两天后,张珅研离世。事发后,回忆起最后一次见面,张珅研的姥姥、姥爷、继兄都说不出任何异常,“我们都觉得和从前的每一次差不多,没有什么不同。”
“这孩子的命从小就坎坷,一直在飘”
张娟总是回忆起2012年的春天,她第一次抱这个刚出生的侄子。
一个柔软的小不点窝在她怀里,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作为家族这一辈的第一个孙子,张珅研几乎是在万众期盼下降临的。第一次当爸爸,张超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喜悦和重视。医院里,有算命先生来讲吉祥话,张超给了对方200元,买来“珅研”这个名字,希望孩子平安长大,聪明智慧,美满顺遂。
但这份初为父母的喜悦之情并未维系太久。还没出月子,张超与张珅研生母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两人最终分手。之后,张珅研生母离开安阳,回到外地老家,和张超家再无联系。 ▲张珅研幼时的照片。有关张珅研的照片寥寥,大多为拍摄视频截图,这也成了他唯一留下的纸质照片母亲走了,谁来抚养张珅研,这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第一个被排除的是张超。在张家人看来,一个自己都还没活明白的人,怎么可能会养好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呢,况且,张超也不是能守在家里的人,他开货车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给不了孩子一个家。”
于是,抚养张珅研成了整个张家的事。按照“谁有空、谁在家”的原则,孩子由爷爷、奶奶、姨奶(孩子奶奶的妹妹)、姑姑轮流照料,一人接手一阵子,“好几家饭轮着吃”,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将张珅研拉扯起来。
开始上学后,张珅研又被交给学校旁“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看护”的全托班照料。几年里,张珅研几次更换全托班,“换个环境、换个家庭”几乎已经成为生活常态。张家人也感慨,张珅研是经十来个大人之手带大的留守儿童,“这孩子的命从小就坎坷,一直在飘。”
在和张珅研相处的日子里,张娟总能感受出孩子对父亲的渴望与依赖。每次张超跑完长途歇车,难得短暂回来看望儿子,张珅研会变得格外兴奋、雀跃,又蹦又跳地靠近爸爸,请求他带自己出去玩。
在张珅研的认知里,能开着货车走遍天南海北的父亲,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他对着张娟翻来覆去地念叨:“我爸爸开大车,可厉害了。”
张娟认为,研研性格坚强、心思却细腻敏感,一硬一柔,养成了他习惯忍耐的品质,即使心里再想要,也不会主动说出“想和爸爸一起生活”的话。
但张娟始终认为,不论姑姑、表叔对孩子有多好,都抵不过张超在孩子心里的地位。因此,当2021年张超再婚后,让张珅研回到亲生父亲身边生活,正式被张家提上了议事日程。
2021年前后,三十多岁的张超认识了年龄相仿的李利霞。双方同样有过失败婚姻,又都带着一个儿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很快领了结婚证,组成了新家。
李利霞的父母对女儿的这场婚姻并不满意。在李文峰与老伴看来,这是一场草率的结合:“没有彩礼、婚礼,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一声不吭地扯证了才跟家里说,我们怎么把关人品和性格?”
婚后不久,因为货车年检强制新规落地,张超没有合法上路运营资格,失去了工作。自此,他与妻子一道在家“啃”老,一家四口的日常开销、吃穿用度,全靠双方父母的接济,以及借款、借贷勉强维系。
双方父母后来算了一笔账,几年时间里,两方父母分别给过夫妻二人数十万元,供养着这个小家庭的日常生活。
另一方面,张家人也一度认为两人的婚姻不会长久。在他们眼中,李利霞性格强势、偏激,脾气又“凶”,张家多位亲属都称,李利霞和他们分别爆发过激烈争吵,甚至动手推搡过张超母亲。 ▲张超与李利霞的合照。受访者供图
但张超与李利霞的感情基础还是支撑起了这段婚姻。即使是最初对女婿诸多不满的李家父母也承认:“张超对我们女儿确实是好,听她的、护着她、向着她。”
“张超是恋爱脑,为了这个女人,孩子也不管了,还和家人闹决裂,走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张娟说。
李家父母承认,女儿的性格或许并不适合与张超过日子,她的脾气急、“一点就炸”,半分亏都不肯吃。而在张家人的眼里,张超的性子也算不上“好”,他的性格执拗、脾气火爆,又爱钻牛角尖,但凡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因此,李家父母认为,两个烈性子凑到一处,“就是炮仗遇上了火柴,一点就着,合起伙来对着外人‘噼里啪啦’。”
张娟记得,重组家庭后,在被要求接回张珅研时,张超的反应不是一口答应或积极行动,反而是“磨蹭、拉扯”了一番。最终,在孩子奶奶答应每月给孩子生活费的承诺之下,他才将张珅研接走。
回头看,张娟承认,当时让张珅研加入张、李二人的三口之家,似乎是“多余”了:“我们后来才意识到,二婚后,张超心里只有新的家庭,没有给研研留下位置。就算接回去,也是冲着生活费才勉强答应的。”
好孩子,坏孩子
从案发小区东行一公里半的距离,有一栋外墙斑驳、管线横斜的老居民楼,李利霞的父母李文峰、吴娜就住在这里。
李文峰告诉新京报记者,张超与女儿李利霞二婚后,两人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地方住,各自带着孩子一起挤在这个狭小的房子里。
“机灵、有心思、会看眼色”,这是李文峰对张珅研的第一印象,他至今也忘不了孩子那双“滴溜转”的大眼睛,紧张、试探地打量着他们。一见面,张珅研就主动甜甜地叫了一声“姥爷”,又喊了“姥姥”“妈妈”和“哥哥”。
一起生活了几天,李文峰和老伴发现这个孩子“很乖巧、特别懂事”。李文峰烧了饭,他要夸上一句:“姥爷,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最好吃了。”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就大大方方回答“炸鸡”。等他为孩子买来,张珅研又十分满足地跟他道谢:“姥爷对我真好。”家里人吃完饭后,他时常主动揽下洗碗的活儿,驾轻就熟、十分麻利。
在李家父母的回忆里,最初的那段时间,张珅研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表现出开朗、活泼的性格。而他们给两个外孙的待遇也基本是相同的:买一样的玩具车、发一样分量的红包……姥姥还会和他开玩笑,比画着张珅研和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李阳:“你瞧你多瘦,又小又瘦,哥哥只比你大一岁,又高又壮。你得多吃点。”
李文峰说,但这样的“好印象”并没有持续几天,一场“原则性错误”让双方关系急转直下。
“张珅研‘手脏’,他偷钱!”李家父母和外孙李阳指控,双方一道生活不久,家里的钱或物品就不时丢失。直到吴娜发现放在提兜里的七百元不见了,询问张珅研是否看到这笔钱,“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说就是他拿的。用来买东西、打老虎机了!”
吴娜说,虽然厌恶孩子的偷窃行为,但考虑到“毕竟不是自家亲外孙”,她不便“越过手”教育别人家的孩子。孩子应当由生父管教,吴娜将这件事告诉了在外跑车的女婿张超,“他爸听了当然是很生气。”
两人怀疑,或许是在这个时候,张超开始下重手“管教”张珅研:“当亲爹的,孩子犯了错打两下子,也说得过去。”
几次偷钱事件后,“坏小孩”的印象在李家人心中根深蒂固。就连哥哥李阳,也因此讨厌起这个继兄弟来:“不坏能偷吗?他就是坏孩子。”
在李家人的回忆中,几年来,张珅研的偷窃行为始终没有根除。2024年前后,在距离李家不足一公里的商场,张砷研被指控偷窃超市物品,被工作人员当场抓住,并电话通知了张超与李利霞。
这一次,李利霞掏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对准了面前低着头的张珅研:“张珅研,你一共偷过几次东西,第一次偷了谁的、偷了多少钱、在哪偷的,第二次、第三次……”李文峰看过这段录像,在他的理解里,这是女儿为了教育孩子,让他说实话、承诺不再偷钱。
或许是感觉到李家对自己的微妙情感与“恶意”,张珅研也开始用一些微小的行动来“抵抗”新家庭。最先体现的是称谓的变化,孩子从第一面改口叫“妈妈”,很快变为“阿姨”。之后,他有时会称呼李利霞为“胖阿姨”。等到2024年一家人前往郑州旅游时,在火车上,李文峰听到他向路人介绍:“这是我后妈! ”张珅研离世后,他曾经养过的黑毛小狗被李文峰接到家里养李文峰不止一次地向张超提起,将孩子送回张家亲戚那边。但张超不愿意,也不解释,就是一声不吭地拒绝。
其间,张娟也向弟弟提出,她想要张珅研的抚养权。这同样遭到了张超的拒绝与怒骂,“他说‘管好你自己家,少来管我家事’。”
唯一一次有可能改变张珅研处境的转机出现在2023年春节。张珅研的奶奶从上海打工回来,在张超家里小住了十多天。李文峰趁机跟亲家母提出,让她将孩子直接领走。孩子的奶奶十分乐意,立即就对张珅研说,“研研,我给你钱用,你跟我走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珅研激烈地拒绝了,他一边说着“我不走!”,一边推开想要来抱他的奶奶。因为当事人的反抗,这趟“接走张珅研”的行动最终没有成功。
辍学之后
被接去与父亲一道生活后,张珅研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如何去上学”。
李文峰家距杏花村小学约有十公里距离,张超取消了他的全托班,转而让他自行上下学。李文峰说,他们为张珅研办了一张公交卡,早上七点出发,坐四十来分钟的公交车,再步行二十多分钟到学校。如此这般上下学,一天要花费约两个多小时在路上。
这一时期,周围人开始频繁注意到这个陡然变得邋里邋遢的孩子。有人看见他一个人在小卖部门口徘徊,也有人看见他贴着墙根“吊儿郎当”地走。还有村里老人指认,曾经看见张珅研缩着身子,跟在一群比他高大许多的孩子身后,一副畏畏缩缩、做小伏低的样子。
也正是这个时候,张珅研被李家指控偷钱、偷东西。李文峰发现自己的烟也少了两盒后,叫来张珅研询问。张珅研告诉他,自己将烟拿去超市换了锅巴,但不是因为自己嘴馋,而是要“分给同学”。
在追问中,张珅研终于讲出自己面临的另一道难题:他要花钱讨好同学,不然他在学校就会受欺负,没有人和他玩,甚至还会有挨打的风险。“因为我不是那个村的人,不是本地人,说话口音和他们不一样。而且我没有妈妈,我爸也不管我……”
因为张珅研受欺负这件事,李文峰记得,张超、李利霞先后都被叫到学校,但仍然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之后,李文峰又主动提出为张珅研转学,“我想换个环境可能会好,而且他也不用那么远去上学了。”
与拒绝奶奶将其接走相似的是,张珅研再一次激烈地拒绝了转学的提议,他直接表示:“我不想上学了。”为此,他在行动上也做出了抵抗:他依然在早上背着书包出门,在晚上放学的时间点到家,但是直到学校老师来电,家人才知道,孩子根本没有去上课,“不知道跑到哪里晃荡了。”
更令李家父母意外的是,张超最终同意了张珅研不上学的要求,“他就不去,谁能管得了他?我也不愿意天天领着他。 ”张珅研最后就读的小学1月23日,张珅研就读过的小学一名管理教师表示,2022年春季学期后,原本就读于三年级的张珅研父母口头向学校提出转学,之后该生便再没来校上过学。
这位教师说,她注意到,一直到2024年,张珅研的学籍仍然滞留在小学,没有进行转学籍处理,“这意味着他也没办法转到下一所学校,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处于‘事实辍学’的状态。”
该管理教师表示,这期间,负责控辍保学的工作人员也曾多次电话联系孩子家长,但对方均以“孩子不愿意上学”的理由进行解释,话筒中还多次传来孩子激烈的哭闹声。“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先这样处理了。”
对于张珅研在校是否遭遇过欺凌、校方是否有发现其带伤、逃课等异常情况,曾经担任张珅研一至三年级班主任的老师告诉新京报记者,她当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张珅研是一个活泼开朗、爱笑的孩子,也很乖巧,他在校表现是一切正常的。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能做的了,毕竟我们也不能扒开孩子衣服去看他身上是否有伤。”
辍了学,又与张家断了联系,张珅研成了闷在家、讨人嫌的“闲散人员”。在李文峰的记忆里,正是这个时候,张珅研的状态开始糟糕了起来。
最先损伤的是孩子身体。2024年初,张珅研找到李文峰,看起来花费了很大的决心:“姥爷,你能不能给我买点尿不湿?”越往后说,他的声音越小,李文峰没听清:“什么尿不湿?”“就是我老尿裤子,控制不住尿……”李文峰这才明白,原来孩子有了这个毛病。但孩子为什么突然憋不住尿了?李文峰没有问。
张珅研告诉李文峰,他没有办法,只能向他求助,因为“他们(指张超、李利霞)有时候会忘记给他及时购买补充”,而一旦没有尿不湿用,他就必须经历“尿随时流出打湿裤腿”的尴尬。
李文峰记得,那次他给张珅研买了两大包尿不湿。他拍了拍孩子,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印象中,当时孩子的神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家族群里遍体鳞伤的照片
2024年,张超与李利霞带着两个孩子搬到盛世嘉园小区租住,房子月租约两千元。
李文峰回忆,房子有三间卧室,一间作客房,剩下两间,原本是两个孩子一间、夫妻俩一间。但后来,两个孩子关系恶化,加上“尿骚味”等诸多原因,张珅研转为和张超一间卧室。
在出事小区楼栋,多位业主、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告诉新京报记者,事发前,出租房屋的房东、周围住户及物业工作人员都知道,这家人“喜欢狠狠地教训小孩,房子里总是传出哭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物业人员称,曾经有住户上门提醒过张超一家人“注意影响”,但也无济于事。
如果不是真正的死亡发生,对于张家亲戚来说,张珅研被打不是一件“怪事”,张家人几乎都口头指责过张超的行为。案发后,无论是李家还是张家,大家震惊的也不是“张超打孩子”,而是“张超竟然打得这么狠!”
张珅研的表叔杨轩回忆,2020年过年时,他感觉这个从小没有生母照顾的孩子太可怜,拉着他私下询问:“你爸对你咋样?”张珅研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嘻嘻神色,回了他一句:“我爸打我。”
表叔感受到一种玩笑式的轻松氛围,便有些随意地追问:“怎么打的?”小孩演示了一遍,将手扇在自己的脸上和脑袋上,力度不大,脸上仍然挂着笑。杨轩大概检查了一遍,没有在孩子身上发现伤痕,因此只当是孩子父亲正常的管教。 被张超接去共同生活几个月后,张娟发现张珅研被打得浑身是伤。受访者供图
在张家多位亲属的叙述中,张珅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挨打”是他与生父继母一起生活不满一个月时。彼时,张珅研9岁,念小学三年级。
最先发现孩子被打的是张珅研的姨奶,那天放学后,张珅研不声不响地跑来家里,闷声玩着家里的电子设备。她很快瞧出异样:张珅研的右眼下有一块紫色瘀青,胳膊总是垂着,她让张珅研抬起来,张珅研说“抬不起”。她于是将衣服掀起来看,发现张珅研的背部脊梁也遍布伤痕。
姨奶心里的火气顿时烧了起来,拍了孩子的受伤视频发到家族群内:“瞧瞧(张超)这个畜生,这些天了,孩子身上都是伤……”视频里,张珅研没有说一句话,眉眼耷拉看着镜头,顺从地任由姨奶展示他的伤,听到父亲被骂“畜生”,他的头和视线很快低了下去。
于是家族群内的成员纷纷开始“声讨”张超,同时劝告他“别这样下手重地打孩子”。在之后与张家人的沟通中,张超将打孩子的理由解释为“他撒谎、到处说这边的坏话”,但具体撒了什么谎、说了谁的坏话,张超没有说,张家人也没有详细追问,只是表示,“就算是孩子这样,也不能把孩子打成这样。”
几个月后,姑姑张娟发现孩子仍在继续“挨毒打”。仍旧是放学时间,在自家小区楼下,她遇到了独自背着书包等她的张珅研。
也是在吃饭时,张娟无意碰了一下孩子的胳膊,张珅研迅速往后“闪躲”了一下。
直到为孩子洗澡、擦拭身体时,张娟才终于明白他“闪躲”的原因:张珅研的两条胳膊肿胀,从肩膀往下至小臂处,全都是紫红色的伤痕,背部也是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瘀青印。“这是什么时候打的?”“两三天了。”张珅研小声回答。
情绪几近失控的张娟给张超打去电话。电话里,她质问张超:“这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是不是那女人让你这么打他的?”张超则表示,“孩子我来管,你别管我家孩子。”之后,姐弟俩激烈争吵,最终不欢而散。
张家最后一次得知孩子挨打是在2023年春节。彼时,张珅研的奶奶在张超家住了十多天,她向新京报记者回忆,当时孩子的状态“特别不好”。张珅研的头发被留得很长、剃成狗啃的样子,奶奶凑近一摸,发现脑袋上有一条不小的疤痕,“我才明白,头发剪成那样是为了盖住脑袋上的伤。 ”2023年春节时,张珅研的奶奶发现孩子身上、头上都有伤。受访者供图
她想拍照发到家族群,张珅研还抬起手将自己的脸遮住,一副躲避、畏惧的样子。
也正是这次,张珅研的奶奶与儿子张超、儿媳李利霞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她遭到辱骂和推搡。之后,张家彻底与张超决裂。
与关系一道断绝的还有孩子的消息。杨轩回忆,2020年以后,他每年都会从家族群里看到孩子挨打的描述或伤痕照片。但自2023年起,群内便再无这个孩子的近况。“我们都以为他们过成真正的一家了,直到警方告诉我们,孩子死了!”
“海的那边是自由的”
2025年11月中旬,在警方那里,杨轩第一次看到侄子离世的照片。照片里,孩子上身穿着一件黄色T恤、下身是一条旧牛仔裤,约一米四高的身形,脸颊瘦到凹陷、颧骨凸出。
下一张照片,孩子的衣服被脱下,杨轩称,张珅研穿着一件大大的尿不湿,小腹、肋骨、胸腔瘦得“前胸贴后背”,纤细的手臂上骨头几乎要“戳”出来。再往下看照片,他发现孩子浑身都是伤:口腔、牙齿里有许多血,头上还有缝针的长口子,肚皮、背上、腿上有乌青和增生疤痕,小小的脚底板是蜡黄色。
杨轩中间几次情绪崩溃,最终无法坚持看完全部照片,“就连一旁的警察看了都说‘受不了’。 ”2026年1月底,张珅研生前居住的小区房间被警方贴上封条2026年1月26日,距事发时间已过去了113天,在盛世嘉园小区里,提起张珅研,几名业主仍唏嘘不已。一位业主又向新京报记者问到了李家、张家同样在反复追问的问题:“你说到底是为什么,这个孩子他不求救,也不跑呢?”
2026年1月24日,作为家属代表,张娟、杨轩参加了安阳市龙安区联合工作组举办的座谈会。会上,区公安局、街道办事处、社区与妇联、司法局法律援助的工作人员都在场,不停有人提出疑问:你们求助过或者报过警吗?他们则一遍遍地回复:“我们真的不知道可以怎么做,真的不懂,既怕报警闹太大了,又不知道可以怎样通过法律途径介入。 ”2025年2月18日,张珅研在朋友圈发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条动态。他拍了一辆崭新的绿色电瓶车,配文带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家里的新成员,我的坐骑,小绿事发前,张超的母亲不止一次地听张超说起,他怀疑张珅研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张珅研离世后,警方告诉张超母亲,他们为张超与张珅研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张珅研确实是张超的亲生孩子。
2025年2月18日,张珅研在朋友圈发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条动态。他拍了一辆崭新的绿色电瓶车,车身擦得锃亮,配文带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家里的新成员,我的坐骑,小绿”。

9 v# D7 \$ g8 l& X+ `8 O$ B& `
新浪微博 QQ空间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

QQ|小黑屋| 传播网-传播网门户网站 ( 蜀ICP备19023435号 )  

GMT+8, 2026-3-25 03:29

Powered by WW.ICBW.COM.CNtechnical support:传播网

川公网安备51010602002315号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