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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柱子,三十一岁,守着山坳里的三间瓦房过活,身边就一头叫老黑的母猪作伴,去年秋收后,村兽医说老黑品种纯,下的崽能卖好价钱,我才动了让它生一窝的心思。 可村里的公猪要么太老,要么品种不行,打听来打听去,都说邻村寡妇秀莲家的杜洛克公猪“大白”是十里八乡的配种好手。 托村东头的二婶子捎了话,第三天一早秀莲就骑着电动三轮车来了,车斗里载着大白,用铁链子拴着,猪鬃油亮,呼哧呼哧喘着气。秀莲穿件蓝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说话脆生生的:“柱子兄弟,我看了黄历,今天宜动土配种,错不了。” 我早把猪圈打扫干净,垫了新稻草,老黑见了大白,焦躁地在圈里打转,鼻子里哼哼唧唧,时不时用头撞栏杆。 秀莲打开帆布包,掏出瓶稀释的公猪精液,还有一次性输精管,说:“现在都兴人工授精,比自然交配成功率高,还省得两头猪打架。她蹲在猪圈边,动作熟练地给老黑做保定,我在一旁帮忙按住猪身子,鼻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猪圈里的粪味,竟不觉得难闻。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秀莲直起身擦汗:“按理说该成了,老黑发情迹象挺明显的。”可没想到,第二天老黑还是烦躁不安,扒着猪圈门叫。 秀莲赶来一看,摇了摇头:“没配上,估计是发情期没掐准,得等下次。”我心里咯噔一下,买精液、请秀莲来的路费,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这要是配不上,损失可不小。秀莲像是看出我的心思,主动说:“柱子兄弟,这事怪我没拿捏准时间,我家大白最近也在调理,不如我在你这住两天,盯着老黑的发情信号,下次准能成。” 我愣了愣,家里就一间卧房,一间偏房,让她住进来总归不方便,可秀莲已经动手把偏房的稻草铺整齐:“我睡这儿就行,你放心,我一个寡妇家,不怕人说闲话。” 接下来几天,秀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老黑拌料,加了胡萝卜和豆粕,说能促进发情。”
我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她就帮着喂猪、打扫猪圈,晚上还会做晚饭,糙米饭就着炒青菜,偶尔炖个鸡蛋汤,比我自己瞎糊弄强多了。 闲聊时我才知道,秀莲男人三年前在工地出事走了,留下她和一头公猪,靠配种挣点零花钱糊口,第五天晚上下大雨,我砍柴回来淋了雨,半夜发起高烧。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摸我的额头,睁开眼看见秀莲端着一碗姜汤,眼眶红红的:“快喝点,发发汗就好了。”
她守在我床边,时不时给我擦汗,天亮时我的烧退了,可她眼里布满血丝,我心里一阵暖流,长这么大,除了过世的爹娘,还没人这么照顾过我。 可老黑还是没动静。秀莲犯了愁:“要不你搬去我家住吧,我家有专业的配种设备,还能让大白和老黑多熟悉熟悉,说不定能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有三间房,你住东屋,互不打扰。你帮我干点重活,我帮你把老黑的配种搞定,算是互相帮忙。我没多想就答应了,第二天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牵着老黑,跟着秀莲去了她家,秀莲家的猪圈比我家的规整,还搭了遮阳棚,大白见了老黑,果然比上次温顺多了,不再焦躁地拱栏。 村里渐渐有了闲话,说秀莲留我住是想找个男人搭伙,还有人说我占寡妇便宜,有次赶集,村西头的张婆子当着我的面说:“柱子,你一个光棍,别耽误人家秀莲寡妇的名声。” 我心里不是滋味,想搬回去,可秀莲拦住我:“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怕啥?老黑眼看就要发情了,这时候走,之前的功夫都白费了。”她的话点醒了我,我留下来不光是为了老黑,也是舍不得这几天的相处,秀莲性子爽朗,手脚麻利,跟她在一起,我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秀莲兴奋地喊我:“柱子,老黑发情了!这次准能成!”我们用专业设备给老黑做了人工授精,秀莲盯着仪器上的数据,脸上露出笑容:“成了,精子成活率很高。” 那天晚上,我们炒了两个菜,还开了一瓶啤酒,秀莲红着脸说:“柱子,我看你是个实诚人,要是不嫌弃我是寡妇,咱们以后就搭伙过日子吧。”我心里扑通直跳,看着她眼里的期盼,重重地点了点头,现在我还住在秀莲家,老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和秀莲一起下地、喂猪,晚上坐在院子里乘凉,听着虫鸣,心里踏实得很。 村里的闲话渐渐少了,有人见了我们还会打趣:“柱子,秀莲,啥时候办喜事啊?”秀莲总是笑着回:“等老黑下了崽,就办!””我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当初那没配上的猪,反而给我配来了一辈子的幸福,有时候老黑蹭着我的裤腿,我就摸着它的头说:“老黑啊,多亏了你,不然我哪能有这么好的日子。” 大白在一旁哼哼唧唧,像是在附和我的话,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阳光洒在猪圈里,洒在院子里,也洒在我和秀莲的心上,我知道,这往后的日子,有秀莲,有老黑,有大白,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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