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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想在余秀华的名字前面,添加上“脑瘫”、“农妇”这两个前缀,但不可否认的是,余秀华确实是一个患有脑瘫的普通农村妇女。 2015年1月中旬,余秀华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了名人,余秀华的一首诗歌《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在微信朋友圈被争相转发后,被刷爆微博、微信。在余秀华爆红后的几天里,她家的院子挤满了采访的记者、探望者、出版社编辑,还有湖北当地钟祥市的领导。有人说,余秀华的爆红,也不过就是一百天,也就是百天后,我开始了此文的写作。 在余秀华的诗中,横店村是一个常见的意象,其中爱恨交织充满着矛盾,她在日记里写道:“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以后还要死在这里,它给了我一个归属。但是这个地方又不是那么好,偏僻穷困,我爱它,又想摆脱它。”对于自己的脑瘫,她在诗里说“我的残疾是被镌刻在瓷瓶上的两条鱼/狭窄的河道里,背道而行”。 余秀华爆红前,我曾在绿风论坛、红袖诗歌论坛等网络读过她的诗,比如诗歌《渴望一场大雪》: 渴望一场没有预谋,比死亡更厚的大雪0 y9 Z. t& z* V, w9 d( ^
它要突如其来,要如倾如注,把所有的仇恨都往下砸: Y0 Q5 T4 F- ]" p8 P+ ~+ h* v
我需要它如此用力。我的渺小不是一场雪& J6 g5 w% S: U S `) d/ w
漫不经心的理由
& z0 t( {. E. p- e2 T1 ^" g我要这被我厌恶的白堆在我身上!在这无垠的荒原里
3 D3 f$ X' l6 U8 w: D我要它为我竖起不朽的墓碑
" m+ N. r7 G" T$ z8 y因为我依然是污浊的:这吐出的咒语$ U6 E- z+ n) C; n# g- U2 L& f& a
这流出的血。这不顾羞耻的爱情,这不计后果的叩问
# D, }+ _$ J5 O+ z哦,雪,这预言家,这伪君子,这助纣为虐的叛徒! z C6 L) W2 N( T3 u& P7 E
我要它为我堆出无法长出野草的坟% Y1 B# w0 _4 W
我只看中了它唯一的好处:+ X3 l% [3 p$ R1 s1 g; r; \* ]# d
我对任何人没有说出的话都能够在雪底下传出 看了余秀华的诗,我觉得她有惊人的语言天赋,她的诗大胆张扬又狂放不羁,想象奇特,意象用得不错,语句常有陌生化感,还有一些让你想不到的语言搭配。《渴望一场大雪》这首诗,就可看出其诗的特点,语言看似平淡质朴,但整首诗看过后,会觉得有一种滚烫的东西在直击你的心,让你感到有一种揪心的疼。 《诗刊》编辑刘年,编了余秀华的诗后,在编后记说,“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别人都穿戴整齐、涂着脂粉、喷着香水,白纸黑字,闻不出一点汗味,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 余秀华出名后曾说:“我的身份顺序是女人、农民、诗人”。苦难和诗歌,是上天给余秀华的两个礼物。她是残疾的、也是孤单的,生活带给她太多的磨难和负荷。1976年生于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的她,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高中毕业后就赋闲在家。由于行动不便,余秀华在家中所能做的,就是扫地、做简单的饭菜。很多年来,干活时,扫帚充当了她的拐杖,她说“当生活很单调很无聊的时候,总要有一种东西让你对生活有点希望,那就是写诗喽。”村庄里的邻居们正在打麻将扑克时候,余秀华听着邻居们的喧哗声在写诗,写诗成了余秀华空闲时的一种习惯,一天不写,心里就痒。《诗刊》配发的自述中,余秀华写道,诗歌“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余秀华骨子里有一种不屈服于命运的坚韧,没有用电脑前,她是用一根手指在笔记本上写诗,有时候一个下午就可以写五六首诗。 在邻居们的眼中,余秀华也有她的幸福,有个邻居就说:(她)“有父母养着、不用做农活、整天上网。”然而,对这种残酷的“幸福”,只有余秀华自己甘苦自知。她的残疾、她不幸的婚姻、她无法摆脱的封闭农庄,常常是她诗歌中的主题。余秀华说:“悲伤是我人生的主旋律,悲伤的时候更容易写诗,但我不是一个悲情诗人,我高兴时也写诗。” 余家有8亩田地,1亩堰塘,田里劳作全靠余文海、周金香夫妇。对于父母的辛苦,余秀华只有苦笑,“这不是对等的,应该由我来照顾他们,给他们幸福,而不总是被照顾,被给予。”去年正月,母亲周金香买回了20多只兔子,给在家闲着的余秀华照看,这些兔子成了她的宝贝,每天早起吃饭前,余秀华得先去割草,喂饱兔子。余秀华与父亲的感情特别深厚,也只有父亲在家人中最理解她。因为出生带来的缺陷,她从6岁才学会走路,那以前,她总是在院门口爬来爬去,行走对于幼年时代的她非常困难。 1995年,余秀华结婚时19岁,丈夫尹世平大他12岁。这段婚姻除了给她带来了一个已经18岁在武汉念大学的儿子外,更多的是不幸和苦闷,尽管直到现在两人并未离婚,但多年来两人已少有联系。余秀华说:“(尹世平)他性格火暴,心胸狭窄,斤斤计较,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互相猜忌、打闹,跟他结婚是我人生的最大败笔。”余秀华有个儿子,已经18岁,现在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就读。余秀华说:“我都快40岁了,人老珠黄,也就不奢望爱情了,现在我等着抱孙子。”她在日记里写道:“一直深信,一个人在天地间,与一些事情产生密切的联系,再产生深沉的爱,以致到无法割舍,这就是一种宿命。比如我,在诗歌里爱着,痛着,追逐着,喜悦着,也有许多许多失落——诗歌把我生命所有的情绪都联系起来了,再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让我如此付出,坚持,感恩,期待,所以我感谢诗歌能来到我的生命,呈现我,也隐匿我。” 对于为什么写诗,余秀华这样写道:“当我最初想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时候,我选择了诗歌。因为我是脑瘫,一个字写出来也是非常吃力的,它要我用最大的力气保持身体平衡,并用最大力气左手压住右腕,才能把一个字扭扭曲曲地写出来。而在所有的文体里,诗歌是字数最少的一个,所以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情。于我而言,只有在写诗歌的时候,我才是完整的,安静的,快乐的。即使我被这个社会污染的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而回到诗歌,我又干净起来。诗歌一直在清洁我,悲悯我。” 每天上午是余秀华的看书时间。她爱读诗,房间的诗集里,几乎每页都有她随手写下的感受和批注。午后,她会花很多时间去写作,她的手不灵活,只能用一根手指敲着键盘,把诗的一字一句录进电脑里。 余秀华说,这世上有抵达得了的远方和抵达不了的远方。如今,除了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外,她仍然在那个叫横店的村庄,割草、喂兔子、下象棋、读书、写作。如今,她写的诗歌已有2000多首。 余秀华走红后,荣誉也随之而来,2015年1月28日,余秀华当选湖北省钟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还获2014年度诗刊“诗人奖”,还接受多家媒体专访,并做客吉林卫视一档关注百姓民生的节目。湖南文艺出版社为其出版了《摇摇晃晃的人间》,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的《月光落在左手上》,首发第一天,首版一万五千册诗集就已经卖断货。而两家出版社争相为一位草根诗人同时推出诗集,是近十年来几乎从未有过先例。央视及《人民日报》等一些大的媒体也曾争相报道余秀华的事迹,这在诗人中也是近些年来绝无仅有的。 余秀华说,爆红是天上掉下的一个“大馅饼”,最实际的功效是带来了几十万稿费,“至少不用再考虑老了被丈夫抛弃后怎么乞讨的问题”。出名后的余秀华,经常参与一些公益活动,监利县某公益慈善组织还邀请余秀华担任了“爱心形象大使”, 在母亲节之际,还参与了互联网金融品牌策划公司“互金时代”联合发起的“给咱妈做衣服”公益众筹活动,为了支持“给咱妈做衣服”的公益活动,余秀华作了一首《槐荫》: 槐树老了,漏下的阳光也小了 刚晾的衣服正滴着水 妈妈弯下腰拿起我一件连衣裙,看了很久 风吹起她皱巴巴灰白的衣襟,又落下 想起那年和她去外婆家 碎花长裙挂在了野玫瑰刺上 我的悲伤,先于水滴落下 在媒体有助推下,农民诗人余秀华,几天内就红遍了大半个中国,其诗被广大公众所接受并广受赞誉。但在诗界,对余秀华的诗却褒贬不一。出版人、诗人沈浩波说:“余秀华热,这是一场对平庸诗歌的赞美运动。”又说:“无论是从余秀华诗歌的整体水平看,还是审视其中的局部语言,内在的情感与精神都没有太多可观之处。很多诗歌停留在情感的最表层,既没有深入进去,也缺乏表达的微妙。”沈浩波认为余秀华“把苦难煲成了鸡汤”。著名评论家徐敬亚坦言:“余秀华写的诗很生猛,很有冲击性,在诗歌特别软弱平庸、灰暗的年代里,她的诗还是显得比较有生机的。” 著名诗人雷平阳认为:“真诚,她的诗把自己放进去了,就跟鸟儿天生要叫一样,她需要开口说话。”而北师大文学院副院长、文学评论家张清华认为,“余秀华的诗,语言表达比较有力量,有质感,有痛感,文学性也不低。就算不考虑她的身体状况,她也是位不错的诗人。” 诗人叶匡政却表示:“没必要把余秀华的诗水平抬得多高,有她这种水平的女性诗人有50到100个,都值得大家去发现。”《诗刊》编辑刘年认为:“一个无法劳作的脑瘫患者,却有着常人莫及的语言天才。不管不顾的爱,刻骨铭心的痛,让她的文字像饱壮的谷粒一样,充满重量和力量。” 首推余秀华的旅美作家、学者沈睿,看到余秀华的诗后很惊喜,称余秀华为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并写文章发在微信上,成为余秀华爆红的引火线。而著名诗人韩东则直截了当地指出:“余秀华像中国的狄金森,这种说法本身就很可疑,本身就没有意义。”诗人沈浩波还认为:“仅就诗歌而言,余秀华写得并不好,没有艺术高度。这样的文字确实是容易流行的。这当然也挺好,只不过这种流行稍微会拉低一些诗歌的格调 。” 这里抛开各种评说,来看看引起余秀华火爆的诗《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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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无非是
6 J4 l6 ~% N ?- l( e2 v 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
; t' f& h* ?4 D2 P* R" V+ m* t d 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
+ X3 B+ h/ [' R7 Z" i' `, t4 r 大半个中国,什么都在发生:火山在喷,河流在枯
( b9 @1 g5 b. P' W 一些不被关心的政治犯和流民3 G5 n E" [4 N* B
一路在枪口的麋鹿和丹顶鹤
. [+ c. K+ @2 A 我是穿过枪林弹雨去睡你3 a0 D( G; L8 i% X0 _' K5 B6 ]
我是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睡你7 b$ s- j2 K" I) N4 b! ^
我是无数个我奔跑成一个我去睡你+ I! E: } V) g8 P
当然我也会被一些蝴蝶带入歧途% u9 x: ^4 L) p6 p9 l0 [
把一些赞美当成春天
$ ^1 G" M$ Q" Z, t8 ^; p% o 把一个和横店类似的村庄当成故乡8 ?' a; ^# t3 P
而它们$ C7 U/ y7 l; M/ \- t5 e8 h: h$ T" o
都是我去睡你必不可少的理由8 T) v& W; p5 z' a' ~! U( l0 j# I
有人说这是脑瘫体写作,就若梨花体、乌青体一样。这首诗我看了多遍,标题一个“睡”字引人注目。这首诗,没什么新鲜的词语,单句来看语言很平淡,整体来看,似乎这首诗也没什么技巧。但整首诗看过后,会感到此诗有很强的爆发力与冲击力,感觉诗中除了有个人的自我外,还隐含着一种对大地普通百姓的悲悯,诗将极细微之事与极宏大之事勾连在了一起,如诗中的“火山在喷,河流在枯”。 在情感上,作者以“去睡你”这样大胆的表述开头,看似猥亵,但接下来我们可以看到她的纯真、执著与激情,混杂着作者对时代的复杂感受。这首诗,表象上庸俗,实际上也表述一种人文的关怀,也写了作者心中的大我。 在网上我曾看到余秀华的两首诗《蓝色的牵牛花》和《如何让你爱我》,余秀华的诗,之所以打动读者,我认为是因为它的真实,这两首诗,语言的组合特别有魅力,语言的陌生化新鲜感,体现了作者对语言熟悉的驾驭能力,看过后感觉诗歌语言纯粹,除了感人之外还让人回味。 《蓝色的牵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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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y- b; z7 B7 p z$ T) o这么多空酒杯,这么多被举起就已经坍塌的力
/ j: m+ p" e+ Y2 ^这么多言简意赅的坚持,这么多伸进秋天的诅咒
# ~ i# A6 k+ A3 S, x% a. Z哦,这么多落进枝头不再流浪的云, N8 M1 {4 c1 G3 { ?) U
9 _: e1 Y" A& ^1 f: o一滴露水滚在杯口是危险的
. C4 K! C# ^9 k一束夕光聚在杯底是危险的 v6 x0 }9 }9 z, q' K
有风是危险的,没有风更危险
) N9 o- `" q9 y# d- ?3 h _——更危险的是,我对这样的危险着迷9 {. g7 @# ~( z9 w% V
" h; s, ^) w, w. j' z它的蓝多需要怀疑
6 _" w0 M! D5 S2 \又多需要省略
5 G% D5 `0 j+ P只是,这漫山遍野的蓝
, {8 Y; S) t% G( ^+ f3 ~8 o& o这比湖水更清冽的呼吸' h2 | R% z& f8 r
我不习以为常,又能怎样? 《如何让你爱我》$ ]4 m8 a( R% I8 X$ H9 l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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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你爱我,在我日渐衰老的时候6 y7 w) z: W. h3 k$ R) H& O( W
篱笆上的牵牛花兀自蓝着
2 {8 V/ B( O2 n! s; _4 h比天空多些忧伤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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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你爱我,在我更为孤单的时辰, d& @: T9 h* e& S* P! o, {) ~
村子里的谷子已经收割,野草枯黄繁茂
9 i/ |5 [6 W" u# ` |你在满天星宿里) N9 i l/ }; i. V
怎么能找到来路?6 F5 w5 y I8 D9 {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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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颗处女般的内心了
9 r" O3 j- Q8 z$ m+ L' [% O+ V8 b它对尘世依旧热爱,对仇恨充满悲悯
7 m1 w u8 V+ @* C( I而这些,在这孤独的横店村7 y% @2 H2 }) g. @8 C- z8 x
仿佛就是在偷情
& b" q! r+ u6 Z许多人知道,没有人说出' j9 J0 a# s" @7 m
+ {; \/ p( p6 I我不知道爱过又能如何,但是我耐心等着
, Z; b) i2 f1 M5 f2 j' @) i这之前,我始终跟顺一种亮光
6 B6 d4 {. ^% G2 \8 p- q2 ]6 {许多绝望就不会在体内长久停留
! Y7 ], |) r) |; |5 ^: O甚至一棵野草在我身体上摇曳
% y" P2 T* V! r3 a我都觉得
7 c# H( U( W% h, N3 p3 M" Z这是美好的事情
4 a5 o' T8 q0 m& \ 写诗,不是你是学者教授大知识分子就能写好诗,写诗要的是一个人的天赋及感性灵敏的触觉。余秀华的诗歌是本真的,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余秀华的诗歌是忧伤的,就像她盈满泪水的眸子。她写诗歌是寄托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自己一份对生活的向往和梦想。诗歌里有她的哀痛,有她的喜乐,有她的不甘,有她的倔强。她用诗歌为自己构建了一座象牙塔,在这座象牙塔里,她就是一个自己的女王。 这里,再来看看余秀华的两首诗《我爱你》与《打谷场的麦子》,她用诗展示了自己生命的姿态,在横店这个小村庄,对一草一木的观察与领悟,太多的希望和失望交织,才让她有了用诗歌去倾诉的渴望和创作的一种原始本能。 《我爱你》/余秋华/ e9 m1 ^: ]& ^. z# b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 ?( s# ^2 d/ }- [ N7 T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L& o" N, O9 X# o7 \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3 Y; L. W! V4 _. W0 R. d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e* Z* c+ @, b* ?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9 C7 B: @* C' o3 ]7 L v; N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8 y! w8 b/ z+ i' u7 A+ O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这人间情事" y5 R& J# ~3 R( T6 ]
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
" |4 J6 G/ }' j D& U7 R+ Y 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6 w! Y9 Z- N5 [' w- r5 D0 c. l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 N$ T+ s8 O( m4 ?3 l: M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4 |: o- b/ A0 M2 ?# O$ E" k5 b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P0 k) R$ v2 {4 p. q) O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打谷场的麦子.》/余秋华 五月看准了地方,从天空垂直打下 做了许久的梦坠下云端 落在生存的金黄里 父亲又翻了一遍麦子 ——内心的潮湿必须对准阳光 这样的麦子才配得上一冬不发霉 翻完以后,他掐起一粒麦子 用心一咬 便流出了一地月光 如果在这一打谷场的麦子里 游一次泳 一定会洗掉身上的细枝末节 和抒情里所有的形容词 怕只怕我并不坚硬的骨头 承受不起这样的金黄色 余秀华诗歌的广泛传播,且其中不乏溢美之词,余秀华曾写道“需要多少人间灰尘才能掩盖住一个女子/血肉模糊却依然发出光芒的情意” 《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有人说,余秀华是“诗坛张海迪”,也有人说她的诗歌“无非是陷入自我重复、自我抄袭而已”。也有人把《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被解读为“荡妇体”。当然,余秀华的诗歌,并不是尽善尽美,个别诗歌甚至语言粗俗,如诗歌《狗日的王法》,少数诗歌有无病呻吟嫌疑,而且许多诗写得满满的,没有足够的留白让读者展开想象空间。 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诗人想展示的是自己生命的姿态,想表达的也是自己对世界的渴望与理解,哪怕这姿态再笨拙、再苦涩、再凌乱,也是诗歌的一种真实,然而诗人可能会因这种真实,会承受来自生活的孤独与疼痛,但孤独与疼痛又何尝不是一份珍贵的体验。诗歌,让余秀华找到了自己对世界表达理解与爱的方式,并在诗中呈现这种孤独与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