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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枯芦苇的碎絮,往我衣领里钻的时候,我撞见了她。 橙红色的长椅嵌在半人高的草浪里,她就那样坐着,浅灰的短款上衣绷出腰的弧度,露着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软肉,牛仔短裤的边堪堪卡在胯骨,连带着底下的灰丝,都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 她没看我,眼尾却像沾了风里的软刺,懒洋洋地扫过来一下,又垂下去,落在自己搭在长椅上的手上。指尖离我站的地方不过两步,却像隔着一整个烧得发烫的黄昏。 腿分得很开,灰丝裹着的线条从短裤底下溜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滑,灰色的针织袜套松松垮垮堆在脚踝,毛乎乎的灰绒蹭着白尖头鞋尖,风一吹,毛絮晃一下,就像在人心尖上轻轻扫一下。 我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土里。芦苇的沙沙声盖过了我的心跳,却盖不住她忽然抬眼的笑 —— 眼尾挑起来,像把裹了糖的钩子,一下就勾住了我。 “看多久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被风揉得软乎乎的,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再看,这芦苇要把你埋咯。” 我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她又笑了,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半张长椅,灰丝蹭过晒得发烫的橙红色木板,留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过来坐。” 她说,“风大,挡挡。” 可我知道,她挡的从来不是风。是她眼里漫出来的、没说出口的暧昧,像芦苇荡里藏着的野火,只要靠近一步,就要烧得人连骨头都发烫。
我刚坐下,她的指尖就轻轻蹭过我的手腕,灰丝的影子落在我手背上,软得像她落在我颈边的呼吸。“怎么不说话?” 她歪头,黑长的发梢扫过锁骨,“怕我吃了你?” 风又吹过来,草浪晃得厉害,她往我这边挪了挪,灰丝裹着的膝盖轻轻碰了碰我的裤腿,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却带着能掀翻整个黄昏的力道。 “还是说,” 她凑过来一点,气息带着点淡淡的栀子香,眼尾的笑纹里全是钩子,“你早就想过来了?” 长椅晒得发烫,她的手慢慢搭在我的膝盖上,毛乎乎的袜套蹭过我的鞋尖,风里的芦苇絮落在她的发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我的眼睛,像要把我吸进去。 我终于懂了,这荒草里的长椅,根本不是什么歇脚的地方。是她设下的陷阱,从她抬眼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逃不掉了。 ' ~4 Z# ^2 {4 T8 y0 I.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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