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凉山州普格县,阿根子组的妻子在家中牛圈旁“我们两个合不来”; n! A" T N7 [( y" X) v3 \
9 c8 {* S2 o1 a' F/ p9 A
“我不敢想象(阿根日轨会杀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2024年4月下旬,冉英英在电话中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父母的死成为压在她心底沉甸甸的石头,“我很自责,要是一开始不喜欢他(阿根日轨)的话,也不会出那么大的事”。5 ]! B) }5 E2 k
' z6 ]' g c' _# ~! A
在冉英英的叙述中,父亲找彝族祭司算出来,她在2022年不适宜结婚。于是,订婚仪式后,她跟随阿根日轨前往东莞打工,婚前同居,计划过了2022年再安排婚事。 ( C6 p7 j) c: P# C) |& n+ x / X: _9 \" q7 m, D/ Y0 \ 不料,在东莞的电子厂工作刚过一个星期,冉英英就逃跑了。“他用巴掌一直打我,用脚一直踢我的肚子。”冉英英称,不记得打架的原因,她也还过手,但“打不过他”。 " h$ s- _, v# U7 @0 B S( Z. [* E: w
“从这时候我就已经想过离婚了。我们两个合不来。”冉英英意识到,这桩婚事当初订得太仓促,以至于她没有时间了解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0 J! v- @; W, m
0 y( w4 s% T3 h7 H. U# q7 _+ B: A7 r 阿根日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阿依的描述中,阿根日轨温柔得像个女孩子,“他从来不打人的”。冉英英来家里时,阿依听到她与哥哥吵过架,哥哥埋头听着,话很少。 * |; n! l0 _' L: {/ |) o) _. @ 0 U3 \2 k- r/ T5 G [+ K' T 在彝族的婚姻习俗中,一旦举行订婚仪式,双方便不得再反悔。提出悔婚的一方将为违约付出代价:赔偿对方高于彩礼的金额作为惩罚,往往还伴随着遭人非议的羞耻感。 7 @3 @& i4 u$ ~$ t . H# H6 n1 t1 m. [7 F “做决定的过程中,身边没有人支持我,他们知道我在挨打,也让我回去。”冉英英觉得委屈,她向母亲展示自己被打的淤青,母亲心疼地哭出来,但仍五次三番地劝女儿不要再犟,回到阿根日轨身边。 " f8 k; {. q3 R" A8 ?' d5 y: I' K/ R6 k* I) g
父亲冉拉发冒火,“不懂事,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了,这婚要是离了,我们还得退人彩礼。”冉英英回忆。# r X; m9 X! M, i& U& U. j- F" v
9 {* i0 L$ x l
就连同样挨丈夫打的姐姐也劝她听话。“我们当时说了很多次让她回去,都拿了人家彩礼了,你不回去怎么弄啊?”与冉英英不同,姐姐接受了父母的包办婚姻,“谁都会被打的,过一会儿气就消了嘛”。2 a+ R( ^ T: G; q9 E" @$ ]1 i$ y
: k2 X! ^- X; W6 F4 O
姐姐说,冉英英有着男孩子一样的性格,有事儿憋在心里,脾气犟得慌,拿定的主意怎么都劝不动。逃回家的冉英英找了一份奶茶店的工作,躲开与父母相处的时间。阿根日轨到宁南县寻她,她也不见。 ! y) M, x& S. k( \ ] : F0 w: i4 K' r7 } 每天上班时,悔婚的想法一直盘旋在冉英英脑子里。“我回去他又打我,不回去我爸妈一直骂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回的好,“反正爸妈不会打我”。 * _, D" d8 H0 X+ j/ v* m . Y( f. i" r8 B( r X& [ 冉英英知道,自己给父母添了麻烦。她曾听到父亲在电话中与阿根子组吵架,阿根子组的口气并不好,说阿根日轨以后会懂事的。冉拉发吼:“你儿子都大我女儿几岁,怎么还不懂事?” ; x4 h& ]; ]7 T+ A( t 1 b0 g! ?% e) T7 S" F 经历大半年的冷战,阿根家到底还是同意退婚了,唯一的条件是,冉家尽快退还彩礼。在那之前,冉英英的外婆去世,阿根子组带儿子前去吊唁,上了一万多元的礼金。这就意味着,阿根家因为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前后花费超过了38万元。 1 K: h0 o0 B, V( M4 f8 t$ V, p5 z2 t8 }$ L) C- n0 `
也是那段时间,冉英英的爷爷奶奶、两个叔叔才晓得这桩婚事。冉拉发在一次回老家时轻描淡写提了一句,他把女儿给了普格县的一家人。 ) T1 @2 J% W( ~3 U & W) I I$ u1 ^% f% X “如果不是订婚彩礼这个事情闹出来,我还以为冉英英在上学。”冉拉发的哥哥冉拉日想不通,为什么嫁女儿这种事,亲兄弟都不通知。等他知道时,已经在退婚了。 : x$ T, m. M* ~! I3 G( o, _; Y f, ]2 N
算下来,冉拉日好多个年头都没跟冉拉发来往,他对这个弟弟捉摸不透,两人时常谈不拢,各过各的。据他介绍,六七年前,冉拉发看种地不赚钱,从农村举家搬到宁南县城,租一处房子供小儿子读书,做些粉刷墙面的小工程,其实没混出什么名堂,生活窘迫。 + B" j9 D, x' r8 Y8 n/ E- O1 M1 ^0 |5 p
家族里十五个弟兄,只有冉拉发因为上学辛苦没念书,最后落了个文盲,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在亲戚们模糊的印象中,冉拉发爱面子,脾气暴,但心地不坏。他出手阔绰,手里时常存不住钱,有回宴请朋友就花了一万多元。 V: t/ T0 K! V5 Y1 A: E! @
* K. Y6 s; ~7 z2 \- Z# ^. w
在当地过往的历史里,如果两家矛盾被激化到一定程度,会动用家族势力解决问题,难免打打杀杀。如今,这种现象已经不多见,但冉拉日还是担心。他听过几起因为彩礼引发的纠纷,好像还出过人命。 ' d; x7 M' }7 a 8 F+ A9 \- D: [' {. j+ s! e9 t( `6 Y( T 冉拉日叮嘱弟弟,一定要把阿根家的彩礼钱给退了。“不把这个事情办好,后面可能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