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依法独立审判”以及“两审终审制”,都以审级独立为前提。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规范上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关系的若干意见》的通知中也明确,“各级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履行各自职责,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试想,在下级法院庭审时,上级法院如果可以随时在线发出指令,并主导案件的审理和走向,二审基本上就已经缩减为一审,两审终审制将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a2 N& X5 h( C+ Y" L% i' b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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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对被告人实质上诉权和二审利益的彻底剥夺,同样也对法院本身的公信力造成重大影响。! X" C& m& w$ r1 T
1 e5 d! d+ K9 A/ Q本案中,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上级法院和本级法院领导通过建立微信群,在庭审中直接“指挥”下级法院的合议庭庭审,显然与上述规定互相悖离。- J1 f. K; T: d* v
( m; r/ a. ^* [ J6 {上级法院可对下级法院的案件审理进行审判监督,但这种监督依赖于当事人提起上诉或是检察院提出抗诉,而绝不能在一审正在进行时就插手其中予以干预。 ( O9 B( O& v2 e. n+ x C . W& a; L* O' [, ^8 _从这个意义上,有律师将此案比拟为天峻县法院的合议庭被剥夺了独立审判的法定权力,进而沦为提线木偶,是贴切的。$ L- Z: H% f* _8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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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院长的“监督”,为何属于违法行为? 9 ?' o% \6 a7 y N- T6 D9 W d$ {2 X在律师曝光的聊天记录中,对庭审法官发布指示的,不仅有上级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还有该院的院长。 1 ?- e- @7 K/ |$ r# Q4 L& O : U. Z0 _: P% [; f. X( v这里涉及的问题,除了上下级法院之间的关系如何理解外,还包括院长庭长是否可以直接介入本院具体案件的审理。这一点,同样与如何理解法院的审判独立有关。 3 ^$ [' |; ]0 b0 a2 ^* P5 m4 ` V6 q- \
我国的审判独立,主要表现为在接受党的领导和人大监督的前提下的法院的整体独立和法院的个人独立。据此,即使是法院的领导,包括院长和庭长,也只能在自己亲自担任审判长的案件中介入具体个案的审理,而不能越界非法干预其他的个案审理,否则就要被记录和追责。 # p `: a( o1 J- t G8 }" y% R2 a) @
这一点,明确体现于2015年8月和9月最高人民法院引发的《人民法院〈私法机关内部人员过问案件的记录和责任追究规定〉的实施办法》以及《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 7 i# i% p8 B" E0 n v. A2 M1 R, d4 C/ a' J8 O. o
根据这两部意见,“人民法院领导干部和上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因履行法定职责,需要对正在办理的案件提出监督、指导意见的,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或相关工作程序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应当由办案人员如实记录在案;院庭长除参加审判委员会会议、专业法官会议外,不得对没有参加审理的案件发表倾向性意见”。
警方到场封存现场证据除了轻描淡写承认“具体监督管理工作中存在监管措施不规范的情形”外,全篇内容并无对法院工作存在违法情形的坦诚自认,更不涉及对涉案法官可能的调查和追责,而是将责任全部推到辩护人一方。9 ]# ^9 ~1 P; ]- i- t$ d
7 [/ h( y. C' N" u4 v- x. F在法律界人士的集体检视下,这份通告的硬伤也被一一挑出:例如,通报称辩护人“擅自进入审判区”,但彼时已经属于休庭阶段,而且辩护庭就在审判区;通报还称,辩护人拍摄照片上传网络,被媒体转发,是在“引发舆情,干扰诉讼活动正常进行”,但辩护人发现并及时收集和固定合法庭审被非法干预的证据并告知媒体,本质上也同样是公民对审判活动的正常监督。$ B) l1 q% c; i
0 ]' S4 A: \4 l7 b5 t. Y这起非法干预庭审的案件被以如此戏剧化的曝光,同样引发公众担忧:如果不是律师在休庭时偶尔发现,这起攸关当事人是否涉嫌寻衅滋事的案件,是否就要在违规干预下隐秘进行?犯罪嫌疑人及其代理律师,是否就要被蒙在鼓里走过一审、二审的全部过程?% L1 m& N& G% E$ _6 w
& j7 W5 f" F% g/ J r总之,在对这份通报的不断“捉虫”和查错的背后,其实反映的都是律师群体和公众对涉案法院的责问:法院自己是否真正将“法官依法独立公正履行审判职责”、“两审终审制”和“审级独立”这些诉讼的核心法则奉为圭臬,并真正贯彻落实于个案审判中?; p" X w$ L/ L& U* c% f3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