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K/ b h4 ^. ~& G2 l) N; W “当时实验室的氛围是认真做实验被骂,造假被夸,因为你要是认真做实验,你的实验结果不仅不会比前届的好,而且还能把前届的实验结果推翻。”在吕翔看来,课题组的同学们只能唯唯诺诺,任导师摆布。 / E& I# K- ~ n7 h! n- z3 J % _0 U) B! Y6 I. t/ } c5 F 张裕卿的杀手锏就是:“还想上不?还想毕业不?”更有甚者,他还要求学生毕业时签一份声明,声明这些实验数据都是真的,不签就不让毕业。“一是万一以后有人举报他造假,他就会说都是学生干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二是警告学生不要把造假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和学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2 ?$ t( s9 S9 b, Y( M 0 s2 j' D+ t3 {+ q 考虑到种种原因,直到退学4年后的2020年,吕翔才下定决心举报:“一是因为我们传统的观念就是能忍则忍,没有举报的传统;二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哪里举报,怎么举报;三是因为我认识的同学还没有毕业,怕举报了张裕卿会影响其他学生顺利毕业,毕竟学生都是无辜的。” 6 s2 \+ I X" q+ l0 C 2 l; u1 F7 S% p% }! Q) Q6 k 公开举报后,天津大学成立了调查组,认定张裕卿学术不端行为属实。张裕卿承认其本人有学术不端行为,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天津大学随即解除了与张裕卿的聘用合同。 - }" b' ]/ \! j" X' p. Y) H Q! D$ A( ^; A# p 2022年5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监督委员会公布了对张裕卿等发表的17篇论文涉嫌学术不端的调查结果。经查,7篇论文存在署名不实的问题,11篇论文存在图片重复使用问题,两篇论文存在数据造假问题。随即撤销其两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追回已拨资金,取消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资格5年。% V# q: g" F v2 j6 l
* ]. ?$ Q( i8 @: s 导师权力如何界定 / m, ]1 w1 L( S' v8 @ ; s/ V ^5 x( Y9 M: o! r1 L 2020年教育部印发了《研究生导师指导行为准则》,要求导师不得违规随意拖延研究生毕业时间;不得以研究生名义虚报、冒领、挪用、侵占科研经费;不得侮辱研究生人格,不得与研究生发生不正当关系等。但相较而言,一些研究生处于弱势,一些“不良”导师握有“生杀大权”,也能规避前述规定给学生“穿小鞋”。$ A a/ T2 }3 `/ U.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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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飞若课题组11名学生实名举报后,一些研究生表示,举报材料中涉及的克扣补贴、言语打压、威胁不毕业等问题,或多或少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也使得他们不停为此转发声援。8 G! s( [2 n7 F* B7 Q3 O
' |$ b- q: \2 A; w( w5 V “希望这种‘不良’导师权力过大的问题得到重视,加强对他们的监督和管理,多去关心和照顾学生,让学生的权益得到保证。”张黎希望,自己的遭遇能引起重视。4 t( y; p5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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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没有生产资料,科研的方向要导师定,实验的仪器、试剂需要导师买。一旦关系破裂,学生受损失的可能性是更大的。”张铎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7 ]8 L0 J9 |8 v! ~% o! t; ~0 M$ x7 U* S' ]5 z: Z2 W3 X
尽管学校也会强调师德师风一票否决,但学生不举报,学校很难深入具体的课题组,评估一个老师有师德师风问题。近年来学生维权的意识提高,自媒体的发达,也让类似的问题得到了曝光。 4 U/ O6 a/ o4 Z: K2 M) H+ z5 V' V9 V2 S' ?. {8 ]0 r
“这几天有学生跟12345打电话,说导师不让他回家过年,学校导师群马上就通报这个事,说不能这么干。”张铎举例。# L$ c. y0 o/ M6 D; Z; ^4 C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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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观察,身边导师和研究生的相处模式,基本上可以分为4种:一种是单纯为了培养人,不考虑研究生的产出,就是为了培养他成长,这很理想化,也符合社会对于一个大学教师的期望;另一种状态是共同成长,导师需要科研产出,学生毕业找工作也需要产出,双方配合得比较好,这是比较理想的状态;还有一种不太匹配,学生有点“躺平”,做实验上手很慢,也可能对导师的课题不感兴趣,导师期望要的成果,研究生又跟不上,是比较紧张的状态;最后是一种极端的状态,纯粹是压迫式的,不管研究生怎么考虑,导师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一般成为新闻事件的都是这种。 # K1 Z5 E0 ]/ z* g4 n . C( P4 y' R, M& [9 T3 j “不积累到生死攸关的程度,研究生一般是不愿意或者不敢提出来的。”张铎分析,“研究生的培养过程相对比较短暂,有的时候等问题暴露出来,一年两年忍忍就过去了,而举报是没有回头路的。”% x1 k, e5 [& F3 \&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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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对科研的高标准考核会把压力传导到研究生身上,张铎深有感触:“很多学校本身是不要求研究生发论文的,但是要求了导师,导师肯定就要求研究生了,研究生想进高校,也得提前‘卷’,博士期间你得有好的论文产出,大家只要是一个系统压力肯定是相互传导,谁也不能独善其身。”0 ]' D2 B _' s6 J" h/ h#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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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研究生的招生规模在扩大,就业压力依然不小,不少研究生并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希望“混个毕业”,甚至提前离校找单位实习,这也会引发导师的不满。招研究生是期待你出成果的,结果来了完全是消耗导师的资源,两方的目标不一致,就非常容易出问题,“权利和义务一定得是个平衡的状态,学生如果只考虑获得、考虑自己的成长,导师的积极性会受到很大影响”。 . B& T* j1 B9 @/ E% k& x% u2 g. ?: U2 `$ O( H: [! R
“但类似的举报要实事求是,关注合理的需求,不能成为一种风气。”他建议。科研界也做了相关反思。《科学》(Science)杂志也支持在其官网“致青年科学家的信”专栏发表了4位学者的观察和研究,他们对数百名研究生和博士后进行了匿名调查,一部分存在欺凌、歧视、学术不端等行为的导师被称为“有毒”导师。; p7 Z$ R4 ~. r% o6 S0 O%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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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建议研究生,大多数情况下,应对“有毒”导师的最好办法是离开他的实验室——但这种导师往往不愿意让学生换实验室,可能还会暗中操纵、施压,强行使人留下。因此,研究生需要向有行政权力的系主任、院领导申请,留下纸质记录也会很有帮助,比如观察到导师学术不端行为后,收集电子邮件、写笔记,“这之后,你可能会提出正式的投诉或举报。虽然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但可能会使未来的学生免受其苦”。 4 D' Z: P2 ^% e) ~; X& l* K9 {/ E) v
如何制约导师权力?前述文章提出,学校应建立机构内部的变革和问责机制。比如,在年度审查和晋升考核时,请研究生和博士后对导师进行正式评估,或成立教师指导委员会,在学生和导师间保持中立并帮助解决争端。# j0 O/ t; v8 p( g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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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张黎和同学们在跟新的导师组接洽,“双向选择”,也在期待最终的调查结论尽快出炉。 $ q3 w1 ~" O/ P0 o. U8 Y( ]1 x % ?( g1 z0 ^4 B ^3 K. T2 q